幸有卫伯玉在,再加上司马昭身边的裴秀、山涛他们多方关照,终究死不了。司马昭最爱的次子司马攸亦喜向雄为人,出面帮向雄说话。诸路朋友相助,保得好人一生平安。备受磨练,日后他们各有成就,名垂青史。钟会泉下有知,也必含笑长眠。但你算什么?跟他们比起来,你算多余。还是乖乖随我们走罢!”

  有乐一路哭泣,我红着眼圈不知如何是好。但听孙八郎在马车旁边叫苦:“高次又吐血了。再不赶紧想办法,这孩子恐怕撑不过,他若让我带死在这里,我立刻上吊。实在没脸回去见他姐姐……”我忙拉有乐奔去察看,信照换马拴套车头,见有乐犹仍不甘欲溜,便拽其上车,说道:“你若一去,这妞儿也要跟着。你别把妞儿带死了,回去让你哥揍你!”有乐抹泪道:“你不就是我哥?”

  信照瞥我一眼,随即按住有乐肩头,疼惜地轻手揉搓一下,蹙眉说道:“你明知我指的是咱们家最大那个。在这个年代是司马昭作威作福,而在咱们那个时候,惹不起的另有其人。给我印象最深的是,他拔刀戳饼,插在锋芒毕露的刀头,伸到自称‘小项羽’的那家伙嘴前,凝目逼视,让其不得不就着刀尖张口把饼吃下。当时双雄两相对觑,四周诸人屏息静气,我拢藏于袖里的手也和那位终于甘心低头俯首吃饼的小霸王一样,抑止不住地颤抖……”

  我拭眼转望别处,叹道:“然而最终你们那位狠心的哥哥还是杀害了他全家。”宗麟闻言低哂道:“所以我说,比司马昭父子更狠甚至更坏的人,后世多的是。而我其实很善良,你尽可放心跟我回九州。不过眼下最好先给颗‘九转雄蛇丸’来吃吃……”小珠子悄转而出,在旁边嘀咕:“惟恐后世之人,甚或恶无止境。没有最坏,只有更坏。”

  有乐抹泪又欲下车,说道:“不论你们继续在耳边乱扯去多远,我还想去找钟会……”我连忙拉住他,忽听信包在车里低哼道:“高次要死了,先想法子救他罢。省得又吐血沾了我一袖……”长利憨伸脑袋出来,掀开车帘说道:“不如我们赶快去炼丹!我这有本书,可依方法操作。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叫‘鱼腹丹书’这个名称……”

  我拉着有乐转身到车内察看高次伤势,信包随手翻毕,又把长利掏出的丹书甩回他脸上,没精打采的说道:“什么玩艺?这卷破书明明是出自长鱼氏,似由鱼家的人汇编‘仙经’残录辑遗而成。哪里是你们以为的‘鱼腹丹书’?里边讲到炼丹的地方也不仔细,咱们又没材料,哪里炼得出丹?”

  一群乱兵涌近,却在道口撞上白衣众骑,穿梭烟焰,打成一团。

  信孝驾着马车,在前边惶声问道:“天要黑了,四处兵荒马乱,满城火起,咱们去哪儿为好?”有乐忙说:“去找钟会……”信孝甩鞭说道:“马车上路,既被逃难的人群簇拥往前,回不去了。”有乐一听又转头到旁边抽泣,我取药瓶在手,喂高次服用些参茸汁,掏药忙碌之时,听到身后轻声哽啜,便红着眼眶,悄抚一下有乐的手背。恒兴驱骑从后边赶上前,投眼探觑,皱眉说道:“马车还须赶得再快些,后边有乱兵追涌放箭。有乐你别哭了,无论钟会是生是死,其畔刀戈云集,我们到不了他身边,更无法拉得他走。眼下咱们能不能走得脱,都很难说!”

  闻听嗖嗖箭风穿掠,信孝慌忙驱车往拥挤的人群外边奔窜,急趁数拨兵马混战,仓惶另觅去处,撞离火光亮闪的地方。眼看将要一路走暗,穿条纹衫的小子点起烟花,燃烁夜空。不时抛甩鞭炮,吓阻追逐的兵卒。藉借炽闪的辉芒耀映,看见有乐仍朝暗处悄自泪流满面,我不知如何慰解,或因自亦伤感难遣。长利为帮有乐破涕转欢,在旁忽道:“我们揣着疑问:‘不知司马昭的老妹会不会也是幸侃扮演的?’早前老杜在车上的时候,信孝悄问:‘可不可以请你粗略画你老婆的样子来看一下?’老杜用木炭画出来后,信孝他们一瞅就笑了,纷道:‘果然又是幸侃扮演的。’”

  信孝一边赶车,一边说道:“他老婆的画像就在有乐旁边的车帘上。”我转面寻觑,穿条纹衫的小子点火照亮给大家瞧,咧开嘴说道:“自己瞅,眼不眼熟?”有乐含泪指给我观看,纳闷道:“輪廓粗糙,隐约显得脸形和体躯胖大……谁知道幸侃什么时候穿越过来扮演了司马昭全家?”

  宗麟在后边微哂道:“人与人长得相似,哪个时候没有?我看不一定跟幸侃有何干系……”有乐揩泪说道:“他戏路广,没办法。不如我们设法穿越到更早些时候,帮钟会泡到司马昭的老妹,这样他可能就不死……”众人一听,纷啧道:“我去!你还有完没完?”

  不知不觉,车马又摸黑乱窜了一阵,信孝在昏暗中突然叫苦:“坏了,越来越看不清,恐怕要迷路!”我们正感不安,小珠子转出来嘀咕道:“看见前边那簇萤光没有?跟着它走,试试穿过这片树林,沿着小路,或能从后山麓绕出城外。”有乐掀帘一瞅,不禁泪涌,为之哽泣道:“我看见它了!想是钟会化身为漆黑中的萤火虫,来给咱们带路……”

  “你想多了。”宗麟在后厢门边低哼道,“刚才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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