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趁雨夜炸平那个地穴,破了你家的龙脉,拿了你们的家传神剑,毁掉你家的帝业梦想,此处改称‘龙兴之地’如何?”

  众人闻言纷为动容之际,有乐叫苦道:“不过是一支古老之剑,你要拿就拿去,别再碾压我面颊磨擦地板,毁坏我俊俏的颜容,变成跟你一样满脸伤疤,怎么好意思出来见人?”

  板凳上那人眼光一沉,伸小刀抵近有乐之脸,冷笑道:“这就刮花你的脸,你不也变成我此般模样?”我急动念头,想到身上揣有一物,悄取在手,正要拿来解有乐之危,不料手刚掏出竹简残卷,便被那人看见,顷为变色道:“贱人!你从哪儿得来的竹中杀器?”

  我赶在被他抢夺之前,展卷说道:“竹中杀器?当然是从重虎那里得来的……”有乐不安道:“这会儿你别提重虎的名字呀,他们是冤家路窄……”板凳上那人果然发狠道:“重虎这叛徒是我家的大仇人,我要先取你的脑袋,连同这部残卷,拿去挂在他家的菩提山城!”

  我急依重虎所教之法,晃手展卷,那人似知厉害,先揪有乐挡在跟前,趁我一迟疑之间,伸来短刀,刺我腰腹。我惊忙挪身避刃,那人乘机按翻有乐,腾出手来,探攫如电,抓住我欲展之卷,口中桀然而笑道:“小姑娘,这样好的大杀器,你还不会用是吧?不如给我罢,我教你怎样一甩手,顷刻杀光满庭之人……”

  众人纷为惊呼之间,我使出小僧景虎所授手法,接连晃腕翻卷,脚步变换数下方位,那人眼见残卷乍刚易手,又被我绰握而回,他连攫不获,难抑惊讶道:“什么手段?”我移步后退,耳听得权六亦在庭前吃惊道:“越后之龙的独门手法,她如何也会?上杉谦信是我宿敌,在手取川一役使我备受折辱,这笔帐可不能不算清楚!”

  我暗感不安:“糟了,我当众显露出他们宿敌的家数,真算起帐来,可要吃不了兜着走……”稍只疏神,手中残卷已落入那人一攫之间,见我又欲探手抢夺,那人便以另一只手霍然拔剑刺喉,桀然笑道:“白刃在喉,可以不迟暮。美人,你的生命刹那间停止在青春韶华最好的此刻了!”

  便在寒刃掠映面颊之际,一人低咳而至,披麻戴孝,从我身后转闪而出,撩刃磕开临喉之剑,随即插步挡在我身前,再挥一剑,又磕开板凳上那人复撩之刃,两人顷交数招,迅似兔起鹘落,我抢在那披发之人又被磕击兵刃的电光石火一霎间,急依景虎所授之法,探手攫回竹简残卷,瞥目只见出剑相援的是个面有病容的少年。

  那披发之人离凳欲抢竹简,却遭披麻戴孝的少年绰剑横阻,两人一齐伸剑交击,又各自凝刃蓄势,引而不发。

  披发之人抬手打个响指,随花瓣飘撒乱目,倏然又有四人跃落庭前,齐挥刀剑围攻披麻戴孝的少年。

  顷虽临于寒芒交织,那少年却自洒然无惧,晃袂出剑之时,随口吟道:“贵逼人来不自由,龙骧凤翥势难收。满堂花醉三千客,一剑霜寒十四州。”

  吟不过半,已有两人中剑而倒。剩下两人欲退不及,又随剑光溅血踣地,那少年迳将剑势驱至披发之人喉前,口中吟道:“鼓角揭天嘉气冷,风涛动地海山秋。”将披发之人退离数步,撩刃再次交抹,只留一注血花溅落于地,披发之人翻上檐头,避开剑芒追撩,在屋脊之上惊怒交加地问道:“什么路数?”

  那少年再挥一剑,看也不看,掠刃抹过肩后那两个踣身欲起的剑士喉下,随着两躯怦然掼倒,吟咏方毕:“东南永作金天柱,谁羡当时万户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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